又看到了,石路尽头的池塘。池水是人工引进的,是带着淡淡墨绿色的清澈。荷花是人工种植的,但此刻它并未开放。石头是人工制成的,如假包换。盆栽,也是人工移放的。
倒映在那布满墨绿色荷叶的池水表面上,垂柳丝丝,直往下伸延,把柳干扯弯了。偶尔轻风拂过,再把它压了压,水面便泛起圈圈圆晕,在那荷叶们竞相浮上来的水池里拨出了一点点的空位。空空的,让人能直视池底,无鱼。静静的,拨不动我的心弦。
还记得一个月以前,我们对这表演的成功不抱着任何信心。你把我们带到这被遗忘的宁静小角落。就在池塘与围墙间的一小块长满杂草的土地旁,我们围成个圈。把你们的手伸出来吧。我们照办,那是你的命令。手心空空的,如池塘,无鱼。
看到吗,你们手上有个苹果,红红嫩嫩的。我们相视,疑惑。怎么也感觉不到手上空气的重量,何况苹果。笑了。我笑他笑她笑,全笑了。除了你。你们必须说服自己相信它真的存在。笑声渐减,你的坚定感染了我们。看着那团空气我告诉自己,我正拿着一颗世界上最甜的苹果。
嗯,很好吃,真棒。吃完了,我们学着你的样子,咻,将果核扔进后头的大气。接着,拿了另一颗苹果。唔,好好吃的样子。你似模似样地吃了起来。四目交接,我仍想不通你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。所有人吃了,于是我也吃了。
啊!苹果里有虫子!咻,更快速地,苹果再次被你扔了。我们照做无误。咻咻咻,十几颗苹果划过透明的抛物线,或落在池塘,或落在石砖上。没有人去追踪它们的下落,因为你不那么做。池面依然,无鱼,无苹果。只是这次,我们相信了。苹果的存在。
好了,苹果有虫子,我们改吃杨桃。吧唧吧唧。只有种子被吐了出来,紧握在你手里。你把手翻了过来,摊开。还是五个角,只是小了一号。那是我们的种子,我们大家共有的。它是我们这次的表演目标,一个名为“五星云集”的舞台。
老师把种子种在那杂草堆里。依墙背水池。在这人造的角落里,也只有杂草是不受约束的。老师拿了个浇水器,首先滋润杨桃种子。传啊传,我望着你停在我身前的双手,朦朦胧胧地,接过了它,浇下了我的祝福。
我明白。信任。这是你想要传达的。视线模糊了,是因为阳光太刺眼了吗。隐约间,我看到那颗小杨桃树,在成长。你说,我们每一天,都要来为它灌溉。哪怕,它开了花,快要结果了,也要继续,一刻也不能停。
喂,你真的有去为那颗种子浇水吗。某天他遇见了我,很突然的问了一句。显然,这事儿还挂在他心头。没,我经过池塘好多次,可就是没记得拿起浇水器。我老实的回答了他。他如释重负地扯了扯嘴角,强笑。但,怎么,空气凝固了,那名为心虚的味儿迟迟不肯散去。
一个月后,花开了。我们静静站在池塘边,却怎么也找不到,那个浇水器。
No comments:
Post a Comment
Note: Only a member of this blog may post a comment.